这一刻。
天地失色,苍穹无光。
风君遥抬眸望着天上,眼中再无外物,唯有一抹无比雪亮的刀光,占据了整个世界。
他睁大着眼瞳,其内裂隙丛生,血丝密布。
每一道细密的血痕,犹如一道生死之线。
他以“裂空”成道,而后执掌“知命”。
观其命途,裂其命线,是为“裂命”。
他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相互契合,形成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。
凡生灵皆有命线。
只要他看到了这种生命之线,便能以“裂空”之道,轻易将其斩断。
因此,风君遥一直相信,只要掌握了这种力量,这个世界将没有他杀不死的人。
今日。
在真我一刀的死亡压迫之下,他的确掌握了“知命”,由此掌握了第二种大道,也的确看到了徐长卿的命线。
但……此刻他却骇然发现,自己斩不断那条脆弱的线!
明明那条线,已经变得细如发丝。
明明那条线,只要一触即断。
但他却触摸不到,仿佛与之隔了千里万里。
面对这惊世骇俗的刀光,风君遥只能抬起仅剩的右臂,鼓荡气机,咬牙轰出一拳。
恐怖的拳劲撕裂虚空,也朝着这刀光撕裂而去。
刀光阻隔了他接触命线,那么只要撕裂这一刀,徐长卿在他手下,将再无活路。
但,都无用。
仿佛这个世界,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扛住这一刀。
徐长卿以“无我”修拳,以“真我”修刀。
何为“真我”?
直指本心!
本心即为“真”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讲,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,所有的力量,都有其“真”。
无论外在的表现是什么,那一点“真”始终无法被彻底改变,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,随着越来越多的经历,被逐渐隐藏起来。
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,都被这个操蛋的世道,磨去了棱角,变得圆滑,变得求全。
从始至终都能坚守自我,保持赤子之心的人不是没有,只是十分稀少。
往往经历得越多,那一点“真”便越是被隐藏起来,甚至到了最后,不许任何人去触碰。
如果说姜峰的“月梦成空”是使人直面不堪的过往,那么徐长卿的“真我一刀”,却是剖去虚假的外衣,直斩本真。
于大道而言,亦是如此。
武道的本真,大道的本真,都在这一刀下无所遁形。
风君遥一生习武,他的“裂空”之道,的确拥有超强的破坏力,可当大道被定住本真时,便再也挡不住这一刀。
这一刻。
他就像一个刚刚接触武道的孩童,站在了超凡脱俗的武夫面前。
蝼蚁仰望高山,而高山却在此刻倾轧而来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,在风君遥心中油然而生。
他愤怒,他不甘,他嘶吼……
他竭尽全力,奋起抗争。
却似乎依旧逃不过败亡的结局!
轰——!!!
刀光还未临身,其内蕴含的恐怖刀气,便已侵入风君遥的道身,斩其经脉,斩其血气。
而后,那一抹刀光以肉眼难见的可怕速度斩过虚空,将裂空拳劲尽数斩去,斩过风君遥的右臂。